官术网 > 科幻灵异 > 与他赴人间 > 第56章 淋雨后

一番解释让顾方径沉默不语,他没想到就连这根让阮流荒习惯性抚摸的链子,也能和他父母扯上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,真的没有彻底属于自己的东西吗?

        出于不想再谈的心理,他把话题岔到链子本身:“我还以为这是可以取下的,看你那两根线挺像可收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编的时候确实是可以收缩的,但是它之前容易掉啊,所以我就在结那里给他固定死了,”他把银链子凑到顾方径面前,“你看,这里还有烧过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方径依言瞄了眼,发现上面真有块黑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凑在一块看那处黑色的痕迹时,恍惚听见有人的声音传来:“哇喔哇喔!要来了,她要转头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应声抬头,看见幕布上有个穿白衣服的女鬼,四肢扭曲地在地上爬着,随后,她抬头朝画面上一看,真空洞的眼睛都在往下滴着血。

        恐怖的音效,让大家倒吸一口气,连陶肃都在讲台上啧啧了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还没感叹完,那女鬼张嘴,开始在树林里放声大笑,一连串笑声维持不断。

        真就银铃般的笑声贯穿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都没反应过来,班上又突然传来个与之不符的阴阳怪气的做作笑声,那个男生声音夹得尖:“哎哟,我也会笑!啊哈哈,哈哈哈,哈哈哈哈~”

        班上都死寂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卧槽,谁特么坏气氛?”另一个男生率先说话,然而说着说着就被传染似的,也哈哈大笑,“玛德,笑死人,什么魔鬼啊哈哈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像是起了个头,导致班级全部的人都没忍住,纷纷爆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座位最后面的阮流荒也被这笑声感染了,虽然他没有太放肆地大笑,可微弯的眼帘却看得出。顾方径倒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,只是看着被逗笑的他,嘴边也不免染上了些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兴气氛会传播般,讲台上的陶肃也在笑,后面他偶然起兴,拿出手机迅速按下快门键,给他们的青春定了一格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这张定格的画面里,装得是一个个笑容洋溢的十七八岁少年,他们或相视而笑、或捂脸偷笑、或放开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或许是阮流荒笑得侧头抵在顾方径肩上,无意识地埋头看不见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—

        平安夜当天,校园里流行起送苹果热潮,就是阮流荒他们班上,也能看见好多人在相互送苹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是他们两位大帅哥从艺术节表演完那天起,就深得大家的关注。班上和别班有些人都来他们桌上送了一番,但后来实在是太多人了,阮流荒还在他们桌上贴了张告示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在请求:【谢谢各位小帅哥小美女的关注,苹果很红很好看,但是我俩真吃不完,所以谢谢各位的好意!!请留着让自己享受吧!!】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还跟个哭泣的可爱表情包,画着几幅推拒、拿回去、鞠躬感谢的小熊猫图画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这个方法的加持,晚上,他俩桌上的苹果果然没多少,两人都为此松口气。只是阮流荒不知道,他这张纸和那几幅画已经在贴吧出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帖子里都在说,没想到他画画居然也还不错、那几只小熊猫画得好可爱、看在这幅画的面子上不送苹果了等等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在贴吧火了把,对阮流荒也没有太大影响,他早就把贴吧卸载,不再去看那玩意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平安夜后,圣诞节那天的晚自习,他还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和顾方径小声练习英语口语,毕竟坐最后面的好处就是,把桌子挪远点,声音压低点,前面根本听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了眼课外书上的那句话,阮流荒表示头大,虽然单词是那些单词,但他怎么翻译不明白呢?

        见他快烦恼地抓头发,顾方径瞥了眼他看的那句话,心里默读完一遍,他和人解释:“这是电影《星际穿越》里的台词,你不会翻译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意思是:爱是我们能感知的唯一一种能超越时空维度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流荒恍然大悟:“哦!原来是这部电影里的话,我都忘干净了,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网上看到过这句话,把它翻译记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给我读一遍?”阮流荒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方径见他笑容满面,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想诓自己说英语,不过他还是照人的意思办了,并且没看书,嗓音低沉地读完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享受完这听觉盛宴,阮流荒笑得更开心了,把视线放回书上,他感觉自己刚刚的烦躁都因为顾方径消失不见,电量一下就充到百分之百,学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慢慢走到九点,还有半个小时放学。阮流荒没有再学下去,而是在抄写英语,老师留下来的后天要交的作业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里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窸窣声,有时混着一两句问题目的人声,他手动得飞快,稍纵即逝间又听见拍打窗户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望去,只见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,而雨势竟一发不可收拾,有向雷鸣闪电、狂风暴雨发展的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方径,”他转头和自己同桌汇报,“外面在下大雨,我们下课以后可能要淋雨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虽这么说,但也不见得他很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反而是顾方径瞥了眼逐渐发出声响的玻璃窗,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,班上大部分人也发出哀嚎,说自己估计要变成落汤鸡了,也有人庆幸自己信了天气预报,带了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不管怎样,下课以后,这场雨依然没完没了,胆子大心也大的人直接冲进雨幕,担心且不想淋湿的人拿着书包顶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阮流荒和顾方径还没来得及离开,就被另外几个小伙伴们喊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竹静看着这一大波人,又看了看自己手上仅有的两把伞:“我这只有两把伞诶,我下午看了天气预报,还以为你们都有所准备呢,但没想到你们都没带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群人都讪讪地转头,不去看她无语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阮流荒先打破僵局:“黄竹静,你和纪岭是走读,要不你和他撑把伞先走?然后借把伞给小米和小菲亚让她们两个女生遮遮,我们四个跑回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你们不感冒才怪。”纪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至于,你就和竹静美女先走吧,”冯巷渑走去门口,伸手接了些雨,“这雨肯定拦不住我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人不肯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楼下大厅僵持,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周旻却下楼了,看见分散而站的他们,不解地看了看,发现有自己的同学纪岭在,又朝他问了句:“你们还不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纪岭:“他们都没伞呢,在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旻停下来默然片刻,依次扫了扫众人,又低头看自己的伞:“我这还有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岭刚想说那也不够用啊,就见他一下撑开伞,展示了下:“大概能站下四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看着那巨大的黑伞,亲眼目睹的大家都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成浩嘴都要塞下鸡蛋了,指着那伞支支吾吾道:“我,我靠,这伞怕是能让我坐进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耗子,果然就你想象力丰富。”冯巷渑拍拍他肩,以示关怀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,众人还是打了伞走,三个女生体型小,黄竹静拿了把伞,打算先送夏小米和方菲羽回女生寝室,然后在校门口和纪岭汇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另外六个男生,分配如下:阮流荒和顾方径被众人叫着合打那把小伞,堪堪站两人足矣,而周旻那把大伞则收容其他三人流浪汉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么,男女生分路,都进了落得恐怖的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哆哆嗦嗦地走在回寝的路上,四个大男人都开始报团取暖了,溅到地上的雨总会飞荡起来,落在他们鞋上或裤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另外两人也挨得很近,为了少淋雨,顾方径还紧贴着阮流荒的肩膀,伞也会往他那边倾斜,而那个被照顾的人则一路上都在提醒:把伞打正!

        眼见着寝室就在前面了,几人都走得飞快,然而雨总会蒙蔽住双眼,四个男生挤在一起,更是难以看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谁踩中了大片的水坑,慌乱退步时又激起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无辜在雨里站着的白成浩,与他共患难的另外三人都有些麻木,伞打着也没屁用了,反正除了胸以上全被水淋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战争,四个男生开始你一脚我一脚地疯狂踩水,恨不得除了自己,都让别人变成水狗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安分走路的那两个大帅哥,最开始还在旁边看猴似的笑,但他们并不能幸免,在冯巷渑故意靠近的一脚后也被迫参与到了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雨仿佛快下垮了天空,树都被压得频频摇摆,三区接近银杏道的周围,六个少年正无忧无虑地玩闹,他们踩到水洼只为玩得开心,看见朋友的狼狈则更加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,电闪雷鸣之际,众人都冲回了寝室,而玩嗨的纪岭还得去门口和自己女朋友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到寝室,阮流荒和顾方径都是一身水,从头到尾无一处免受黏腻的湿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地面都遭受雨水的洗礼,不停承受着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雨滴。

        浑身都是冰冷的,阮流荒抖抖身子,感觉嘴里舒出的气都是不顺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他一步的顾方径打开暖气,就见他肢体像被禁锢般不能活动自如,全身湿漉漉的,背影看着就很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没考虑到自己如何,他让阮流荒去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荒崽,别发愣,快去洗个热水澡,不然明天你就得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能应他的话,下一秒阮流荒就打了个喷嚏。不过这下他算是不僵着了,屋里开着暖气,他打算先给自己脱层外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先洗吗?”他顺了顺头发,动作缓慢地去解衣服拉链,手凉得不行,他都快没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脱掉外套,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长袖衫,阮流荒觉得自己特想去火炉子里热一通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本想回答他的顾方径在看见他的湿身,还有布料紧贴着身子能若隐若现看见的皮肤后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肉色都是晃眼睛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身上也湿得紧,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,甚至还在克制情绪般,试图让自己声音变得正常:“你先去吧,我现在还不冷。”反倒挺热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嗓音明显低了几度,阮流荒不明所以地看他,很是疑惑:“顾方径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看人背对着自己低头沉默,阮流荒不太理解,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,还在找暖风的当口让热气精准吹到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凉意仍然从心底冒出,他又说:“要不你先去洗吧,我现在有点僵硬,感觉得吹吹热风才能动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看见顾方径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衣服,没再反驳了,“嗯,那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是嗓子好像还是不舒服,依然哑哑的,猜测可能是感冒,阮流荒还想皮两句:“你还说我会感冒,你是不是先中招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落的瞬间,顾方径转身,瞧见他正对着暖风口反复撩衣服,又时不时牵一下,像是想在这里把自己吹干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曾触到过的柔软腰肢还会不时露出来,撞击着那条束缚他的铁链子,极度考验人的忍耐力。好像在□□燎原的地狱尽头,逼他直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荒崽,”顾方径扫过人后脑勺,尽显平静地提醒那人,“这学期快结束了,又要到新的一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流荒感觉身前的衣服没那么湿了,转个身面对着他,表情也带着困惑:“你跟我提这个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都成年了,也还有半年就毕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啊,”阮流荒没理解到,“我们不是还说好要考去b市吗,我现在又提了几分,成绩挺稳定的。就看明年的一模二模考试能如何了,到时候就能估一下高考的大概分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道他现在没考虑那么多,也联想不到别的方面,顾方径本该到此为止,结束这个话题,可在这个一如往常的下雨天,他还是说了句很想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荒崽,你有想过,让那个你喜欢的‘女生’追你吗?”他故意这样模糊性别,试探阮流荒。

        正低头整理衣服的阮流荒一下子怔住,他不太能反应过来,脑子都混混沌沌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。他不自然地发笑,反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随即想到自己说过的一句话,又匆忙补上,“我之前不是说了吗?没有多喜欢的,没多喜欢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怔怔地重复两遍,又盯着顾方径的脸有些走神,他不迟钝,所以没带“女生”两个字,也明白了这人话里的含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就是他发愣的间隙,顾方径走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他想让你特别喜欢他,”他直视人的眼睛,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晃晃的爱意,“荒崽,他说他想追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”阮流荒惊醒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方径换了句话,他在这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再次和人强调:“我说我想追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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